当洞穴吞掉逻辑,我们只能笑着发抖——评《岂有此理》

当我们谈论这部作品时,最想做的动作大概是摊手耸肩,然后配上一句“岂有此理”。这不仅是剧名,更是观众追完八集后最诚实的生理反应。2024年这部由染谷将太领衔的日本科幻连续剧,用一个堪称“简单粗暴”的设定——日本突然出现七个巨大洞穴,没人知道它们从哪来,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——硬生生把“未知恐惧”四个字玩出了过山车般的节奏感,同时还不忘在情绪的跷跷板上反复横跳,让你一边手心冒汗,一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当我们谈论这部作品时,最想做的动作大概是摊手耸肩,然后配上一句“岂有此理”。这不仅是剧名,更是观众追完八集后最诚实的生理反应。2024年这部由染谷将太领衔的日本科幻连续剧,用一个堪称“简单粗暴”的设定——日本突然出现七个巨大洞穴,没人知道它们从哪来,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——硬生生把“未知恐惧”四个字玩出了过山车般的节奏感,同时还不忘在情绪的跷跷板上反复横跳,让你一边手心冒汗,一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先说节奏。这剧的节奏堪称“薛定谔的快慢”:当你以为它要慢悠悠展开社会派群像时,第二集就敢让一个巨型洞穴直接穿透云层,仿佛在嘲笑你“别指望我给答案,先享受奇观”;当你被接连不断的惊悚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时,它又突然插入一段官僚开会的无厘头对话,仿佛从《世界奇妙物语》瞬移到了《半泽直树》的片场。八集体量,没有浪费任何一帧去解释“为什么偏偏是七个”“为什么不派无人机”,“岂有此理”式的叙事反而让节奏本身成为一种情绪——那种被巨大谜题包围却只能原地打转的焦躁感,被精准地投射到了观众身上。原来,节奏不必总是为了推进剧情,它也可以用来还原“陷入混乱”本身的状态。就像剧里那些疲于应对的调查员,我们坐在屏幕前,跟着镜头从一个洞奔到另一个洞,得到的只有更多问号,这种“被遛”的体验,放在别处是灾难,放在这里却成了沉浸式的狂欢。

情绪渲染方面,《岂有此理》更是位调色大师。它把“恐惧”和“幽默”两种原本互斥的情绪拧成了麻花。当人们围着城市中心那个比大楼还宽的洞口,面色凝重地讨论它是不是地狱之门时,下一秒,镜头切到一位大妈站在洞边,冷静地举起手机直播:“家人们,谁懂啊,今天遇到个真·无底洞。”这种冷不丁的日常化消解,让高悬的恐怖感瞬间泄了气。染谷将太饰演的主角,在剧中几乎全程顶着一张“我也很懵但我不说”的脸,他不是传统意义上力挽狂澜的英雄,更多时候像个被推着走的职场社畜——被要求调查洞,他就去;被问到洞是什么,他就摇头。这种“躺平式应对”配上周围人歇斯底里的恐慌,反而构成一种奇异的喜感。剧集从不试图用宏大的配乐或慢镜头逼迫你流泪或尖叫,它只是冷静地把荒谬摆在台面上,让你自己去体会那份“不知道该怎么办”的荒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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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高级的是,这种情绪渲染最终指向了一个严肃的内核:面对真正无法理解的未知,人类的理性、科技、权威和常识,全都碎成了渣。剧中那些各种各样的调查,本质上是用人类最擅长的方式——分类、测量、推导——去对抗一种不属于任何分类的“它”。但“岂有此理”的正是:我们越是用熟悉的手段去丈量陌生,就越能感受到自身认知的边界有多么可笑。那些进洞未归的人,与其说是牺牲品,不如说是被吞没的疑问本身。而留在洞外的人,包括屏幕前的我们,所能做的只有继续开会、继续直播、继续在恐慌与荒诞之间摆荡。这何尝不是对现代人面对气候灾难、AI崛起等“超级议题”时集体心理的镜像写照?我们何尝不是对着一个巨大的“洞”,看似忙乱实则无用,只能靠段子和疲惫的坚持来维持情绪的平衡。

当然,这部剧并非没有瑕疵。它的节奏偶尔任性得让人抓狂,某些情绪转折也略显生硬——就像刚才还在冷笑话,下一秒就想让你脊背发凉,转换之快仿佛生怕你适应了任何一种状态。但换个角度看,这种“不让你舒服”的拉扯,恰恰是它最诚实的魅力所在。它没有把“洞”包装成能引发肾上腺素飙升的怪兽,也没有把它降格成等待被破解的谜题——洞就是洞,它在那儿,什么都不说,什么都不做,只是存在,就足以让人类的一切叙事显得滑稽又悲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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综观全剧,《岂有此理》本质上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情绪过山车事故”。它以绝对异常的超自然事件为起点,却用最日常的慌乱和最没头没尾的琐碎细节来填充轨道,让我们在尖叫与哑然失笑之间反复横跳,最终跌进一个“到底要我怎样”的巨大问号里。如果你期待一部能给出答案、塑造英雄、让你热泪盈眶的科幻片,请绕道而行。但如果你想体验一下当整个世界的逻辑被挖空之后,人类靠着本能和嘴硬继续生活的狼狈样,那么不妨打开它,端上一杯茶,和染谷将太一起,对着屏幕说一句:“岂有此理。”然后,心满意足地发个呆。